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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汤入喉,没有想象中的甘甜,亦无预料中的苦涩。
那是一种极致的“空”。
仿佛吞下的不是液体,而是一口被凝固的、冰冷的虚无。方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乃至每一寸筋骨血肉,都在这股空洞感侵入的瞬间,被彻底浸透、同化。他体内那所剩无几的真气,刚刚因死里逃生而沸腾的气血,甚至是他灵魂深处那个如同烙铁般灼烧不休的“因果烙印”,都在这片深海般的虚无中,缓缓沉寂,像是被一块无边无际的、厚重的黑色天鹅绒幕布温柔而又残忍地覆盖。
他整个人,仿佛正在从这个世界上被一寸寸地抹去。
也就在此时,门外,那股沉重如山岳、肃杀如寒冬的威压,戛然而止。
属于天兵的脚步声在薄薄的木门前停下,甲胄叶片摩擦时发出的“咔嚓”声,细微,却又清晰得像一柄重锤,不偏不倚地敲在方休已然停跳的心脏上。他全身僵硬,血液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已彻底屏住,像一尊绝望的石像,等待着那扇看似不堪一击的木门被神力轰成齑粉,将他连同这间诡异的茶馆,一同从三界中抹除。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每一瞬都充满了煎熬。
然而,预想中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雷霆一击,迟迟没有到来。
门外的天兵似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方休能清晰地听到他来回踱步的声音,那脚步声失去了先前追捕时的果决与凌厉,变得焦躁而迟疑。那股锁定一切生机的肃杀之气,竟开始变得紊乱,像一头循着血腥味而来的饿狼,却在猎物的巢穴门口,突然失去了嗅觉。
“不对……”一声低沉的、充满惊疑的自语隔着门板隐约传来,“气息到此就断了,因果线索……凭空消失了?这怎么可能!”
方休的心脏,在停滞的深渊中,猛地抽搐了一下。
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猛地抬眼,望向对面那个自始至终都气定神闲的青衣女子——瑶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另一道略显急躁的声音:“如何?找到那逆命信使的踪迹了吗?”
“没有!雷钧副将,此地有古怪!那家伙的因果烙印明明是追踪至此,却在门前彻底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先前的天兵急切地回报。
门外短暂地陷入了沉默。方休甚至能想象出那位雷钧副将紧锁眉头的模样。
片刻后,他似乎做出了决断。“不必强闯,此地……非我等能擅入。凌霜将军有令,若遇不可解之异状,暂退,回报即可。走!”
命令干脆利落。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终于如退潮般迅速消散。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便被庭院外黑市那永不停歇的嘈杂背景音所吞没。
活下来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方休僵硬的躯体。他紧绷到极限的身体猛地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石凳上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他张大嘴巴,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贪婪而又痛苦地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的衣衫,此刻贴在冰凉的石板上,激起一阵阵战栗。
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无边的茫然,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撑着地面,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瑶青,那眼神里充满了惊骇、错愕,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依赖。
“那杯茶……”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你……在茶里放了什么?”
“归墟。”
瑶青并未因他的失态而有丝毫动容,只是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她提起那把古朴的紫砂壶,为他空了的杯子重新续上茶水。清亮的茶汤注入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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