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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低下头,声音嘶哑,却坚定无比。
“老奴,遵命。”
“这条命,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
“若再有负殿下,便教老奴天打雷劈,万劫不复!”
我点点头。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才真正拥有了,一个绝对忠诚,且懂得思考的仆人。
我朝着殿门外,轻轻拍了拍手。
那两名铁塔般的侍卫,无声地走了进来。
他们是父皇禁卫军中,一个特殊的存在。
名为“玄甲卫”。
只听令于皇帝一人。
而现在,他们只听我的。
“将地上的碎瓷和汤汁,小心收敛起来。”
“另外,将过去三个时辰内,所有接触过这碗汤的人,从御膳房的厨子,到送膳的宫女,有一个算一个。”
“全部,给本宫拿下。”
“封锁东宫,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若有反抗者……”
我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格杀勿论。”
为首的那名玄甲卫,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单膝跪地,声音冷硬如铁。
“遵命。”
他说完,便起身,带着另一人,效率极高地开始处理现场。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东宫,这潭看似平静的池水。
在这一刻,被我亲手,投下了一块巨石。
一场血腥的清洗。
开始了。
15 雷霆之怒
东宫的动静,终究是瞒不住的。
当几十名身穿黑色重甲,腰挎绣春刀的玄甲卫,如狼似虎地冲进御膳房,将里面哭天喊地的太监宫女全部锁拿时。
整个皇宫,都被惊动了。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遍了宫城的每一个角落。
太子殿下在东宫遇刺!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头顶炸响。
母后在自己的宫中,听到这个消息时,眼前一黑,当场就晕了过去。
长春宫,乱成了一团。
我那两个好弟弟,李承明和李承远,正在自己的宫里幸灾乐祸地听着江南的“坏消息”。
当玄甲卫封锁东宫的消息传来时,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们只是想看我出丑,想让我被父皇厌弃。
可他们,从没想过要我的命。
谋害太子,这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他们害怕了。
他们怕这盆脏水,会莫名其妙地,泼到他们的身上。
而此刻。
九重宫阙的最深处,御书房。
父皇刚刚收到一份来自江南的密报。
上面,详细记录了柳乘风如何串联士族,鼓动漕工,对抗朝廷。
他的脸色,本就阴沉如水。
当东宫的掌事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哭喊着禀报了遇刺之事后。
“砰!”
父皇面前那张由整块紫檀木制成的书案,被他一掌,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岂有此理!”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嗡嗡作响。
站在殿外的侍卫和太监,全都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他们从未见过,陛下发如此大的火。
那是,真正的,属于天子的雷霆之怒。
“好……好一个柳乘风!”
“好一个朕的国舅!”
“朕只是动了他的官位,他竟敢动朕的太子!”
“他是要反了吗?!”
父皇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像一只要择人而噬的猛虎。
他不需要证据。
身为君主,他比谁都清楚,谁有这个动机,谁有这个胆子,谁有这个能力,去做这件事。
除了柳家,不做第二人想。
“来人!”
他怒喝道。
“传朕旨意!”
“命锦衣卫指挥使,即刻亲率三千缇骑,奔赴江南!”
“将柳乘风,给朕生擒回京!”
“所有柳氏一族,及与此案相关人等,全部下狱,听候发落!”
“朕要,诛他九族!”
那掌事太监跪在地上,被父皇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杀气,吓得魂飞魄散。
“陛……陛下息怒……”
“此事……尚未查明……”
父皇一脚将他踹开。
“查?”
“朕的儿子,在朕的皇宫里,差点被人毒死!”
“你跟朕说要查?!”
他几步走到殿外,看着东宫的方向,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他最骄傲,最寄予厚望的儿子。
他刚刚失而复得的麒麟儿。
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遭此毒手。
这不仅是在挑衅太子。
这更是在,狠狠地,打他这个皇帝的脸!
“摆驾!”
父皇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去东宫。”
“朕要亲自去看看。”
“谁,敢伤我儿一根汗毛!”
庞大的御驾,在无数禁军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朝着东宫的方向而去。
整个皇宫,风声鹤唳,一片肃杀。
一场即将席卷整个大炎王朝的,最顶层的政治风暴。
已然,拉开了序幕。
而我。
这场风暴的中心。
此刻,正静静地坐在崇文馆内。
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福安额头上的伤,也已经包扎好,恭敬地立在我的身后。
地上,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我知道,父皇,就快到了。
我也知道,江南柳家,彻底完了。
我更知道。
从今天起,这朝堂之上,再不会有任何人,敢小看我这个六岁的太子。
那碗毒汤,没有要了我的命。
反而,成了我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一把,足以斩断一切阻碍,助我登上权力之巅的,无声之刃。
16 血溅京城
父皇的到来,如同一阵狂风。
瞬间将东宫压抑的氛围,吹散成了漫天的肃杀。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崇文馆。
眼中的怒火,燃烧得几乎能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他看到我平静地坐在书案前。
看到福安恭敬地立在我身后。
看到玄甲卫正有条不紊地,清理着大殿内的一切痕迹。
“稷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冲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抱起。
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勒入他的血肉之中。
“你……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我。
生怕我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我摇摇头。
“儿臣无碍。”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孩童特有的清脆。
却又稳重得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
父皇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他那宽厚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显然,刚刚他经受了巨大的惊吓。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
然后,将我放回锦凳上。
他走到那满地狼藉的角落。
看着那些被摔碎的青瓷碎片。
看着地面上,那被清理了一半的碧绿汤汁。
空气中,那淡淡的苦杏仁味,还未完全散去。
他弯下腰,用手指蘸了一点汤汁,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好狠毒的手段!”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这分明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里爆发出刺骨的杀意。
他看向那两名玄甲卫。
“审!给朕严加审问!”
“务必将幕后主使,给朕挖出来!”
“若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玄甲卫指挥使单膝跪地。
“遵命,陛下!”
他领命而去。
父皇转过身,重新回到我身边。
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忌惮和审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绝对的,无保留的信任。
他终于明白。
我这把刀,不仅锋利,而且,足够忠诚。
更重要的是。
我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可怕。
我不仅能识破毒计,更能将毒计,反过来化为我自己的利刃。
这场刺杀,他原本以为是针对我的阴谋。
此刻,却成了他清除异己,大清洗的绝佳借口。
而这一切,都是我这个六岁的儿子,亲手谋划的。
他看着我,眼中的狂热与骄傲,已经达到了顶点。
“稷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的嘶哑。
“告诉朕。”
“这背后,是谁在主使?”
我摇摇头。
“儿臣不知。”
“儿臣只知,此番刺杀,手段狠辣,布局精妙。”
“非寻常宵小所为。”
“更像是……某些势力,在狗急跳墙。”
我的话,点到为止。
父皇瞬间便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走到书案前。
拿起那张我刚刚写下的“蠢”字。
然后,又拿起我正在批阅的,关于江南漕运的奏折。
他知道,我不是不知。
我只是,在等他。
等他自己做出决定。
等他,下定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容。
“好。”
“既然他们狗急跳墙,那朕就让他们,跳得更高一些。”
“来人!”
他怒喝一声。
“传旨给锦衣卫指挥使。”
“将柳乘风府上,所有家丁仆从,一律收押。”
“所有与柳家有染,今日上朝为柳家求情之人,即刻剥夺官职,抄家下狱!”
“朕要让他们知道!”
“谁敢动朕的太子!”
“谁就,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
瞬间响彻了整个东宫。
也响彻了,整个皇城。
锦衣卫的缇骑,像一群嗜血的苍鹰,从京城四面八方飞扑而出。
他们手持绣春刀,身穿飞鱼服。
直接闯入那些昔日显赫的达官显贵府邸。
抄家。
拿人。
一时间,京城血雨腥风。
无数平时高高在上的朝臣,被戴上镣铐,押入诏狱。
他们的妻儿老小,被驱逐出府,流落街头。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恐怖的肃杀气氛之中。
没有人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血腥清洗,到底因何而起。
也没有人知道,它何时会结束。
只有那些亲历了东宫事变的人。
才隐约明白。
这一切,都与那位,刚刚开口说话的太子殿下。
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场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一夜之间。
京城之中的旧势力,便被连根拔起,血流成河。
柳家在京城的势力,被彻底剪除。
那些原本依附于柳家,在朝堂上为虎作伥的官员,也尽数被清理。
整个朝堂,像是被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而我,就坐在崇文馆内。
静静地,看着这场发生在京城,却因我而起的血腥剧变。
我没有一丝不忍。
因为我知道。
想要推行新政,想要改变这个腐朽的帝国。
这些旧有的顽固势力。
就是最大的障碍。
他们必须,被清除。
哪怕,要以鲜血为代价。
次日。
父皇再次将我召入御书房。
这一次,他没有再下棋。
而是直接将一份,厚厚的密奏,呈到我面前。
“稷儿,这是锦衣卫指挥使呈上的,关于昨夜京城清洗的全部奏报。”
“你看看。”
我接过奏报,缓缓打开。
里面详细记录了,被抄家的名单。
被关押的官员。
以及,从他们府邸中,搜刮出来的,累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古董字画。
还有,那些触目惊心的,贪污受贿的证据。
我看到,柳乘风的京城府邸,被抄出了整整五百万两白银。
这笔钱,足以武装一支十万人的大军。
而这,仅仅只是他一人的家产。
我将奏报合上。
父皇看着我。
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
“现在,你可知,为何朕要清洗这些人了?”
我点点头。
“儿臣知道。”
“他们,是蛀虫。”
父皇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不错。”
“他们是蛀虫。”
“而且,是毒虫。”
“若不及时清除,迟早会,噬咬我大炎的国本。”
他走到窗边,背负双手,看着窗外深邃的天空。
“只是,朕没有想到。”
“要清除这些毒虫。”
“竟会以,你遇刺,为契机。”
他的语气,有些复杂。
有些心疼。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知道。
这,就是皇权的代价。
父皇转过身,重新看向我。
“稷儿,朕会将这些抄家所得。”
“全部,拨给市舶司。”
“作为开海的启动资金。”
“至于你说的,占城稻……”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
“朕,等你凯旋。”
我知道,父皇是在告诉我。
他已经,将这艘大炎的巨轮。
彻底,交到了我的手中。
而我,则要掌舵。
驶向,一个全新的方向。
一个,属于我的,大炎盛世。
17 占城归来
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三个月过去。
这三个月。
对于大炎王朝,是天翻地覆的三个月。
京城的大清洗,让朝堂风气为之一变。
贪官污吏,闻风丧胆。
曾经腐朽的官场,有了一丝清明之气。
江南的混乱,在失去京城势力的支援后,也渐渐平息。
父皇派遣的密使,带着圣旨和金银。
成功策反了黑沙部。
黑沙部与苍狼部之间的摩擦,日益加剧。
战火,已然燃起。
燕云关外的三座城池,苍狼部不敢再提。
和亲之事,更是石沉大海。
大炎的边境,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
而我。
每日依旧在崇文馆内批阅奏折。
我开始着手,清理漕运系统。
将那些被柳乘风收买的官员,一一替换。
任命正直清廉之人,负责漕运。
同时,我也加大了对市舶司的投入。
开始在东南沿海,修建港口。
培训海员。
为即将到来的大航海时代,做着准备。
父皇给予了我最大的信任和支持。
凡是我提出的政令,他都照准。
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对我这位太子,有丝毫的质疑。
我那两个好弟弟,李承明和李承远。
经过京城大清洗的震慑。
如今见了我,都恭恭敬敬,唯唯诺诺。
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僭越。
他们彻底失去了对太子之位的幻想。
母后,在经历了那场刺杀风波后。
也变得更加成熟和坚韧。
她不再纠结于娘家之事。
而是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后宫的管理之中。
将整个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依然会时不时地来崇文馆看我。
为我送来亲手做的点心。
为我整理书案。
只是,她再也不会问我,是否疲累。
因为她知道,我的肩上,承载的是整个大炎的命运。
她只是,默默地,陪在我身边。
用她无言的爱,支持着我。
张廷玉更是成为了我最得力的臂膀。
他不仅是我的老师。
更是我施政的助手,政令的推行者。
他将我的那些“天马行空”的构想。
一点一点地,变为现实。
而我,也通过这三个月的磨砺。
彻底掌握了权力的滋味。
我学会了如何平衡朝堂各方势力。
如何利用人心。
如何,将一个庞大的帝国,运作得井然有序。
我不再是那个只想安静当个历史学家的灵魂。
我就是李承稷。
大炎的太子。
未来的皇帝。
我等待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南下的密使,带着占城稻,凯旋归来。
这一日。
我正在崇文馆内,和张廷玉讨论着关于海贸的最新政策。
福安,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殿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南下的密使,回来了!”
“他们带着……带着占城稻,回来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终于等到了。
我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出崇文馆。
张廷玉也紧随其后。
我们走到宫门前。
远远地,便看到一队人马。
正风尘仆仆地,朝着皇城方向而来。
为首的,正是父皇派去南方的密使。
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
马背上,驮着一个,被层层锦缎包裹的,巨大木箱。
那木箱,被他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队伍抵达宫门。
密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臣,不辱使命!”
“占城稻,已带回!”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充满了自豪。
我走上前。
看着那个被层层包裹的木箱。
我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稻种。
这是大炎的未来。
这是无数百姓,摆脱饥饿的希望。
这是我,改变这个世界的开始。
密使打开木箱。
里面,是无数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
每一个小包里,都装着饱满的金黄色稻种。
我拿起一粒。
轻轻地,放在手心。
它很小。
却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父皇很快也赶来了。
他看到那些稻种,眼神里,同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亲自从我手中接过一粒稻种。
细细地摩挲着。
“这就是……占城稻?”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点点头。
“正是。”
他看着我。
眼神中,已经不仅仅是信任。
更是一种,几乎盲目的,崇拜。
他知道。
这个儿子,带给他的,将是前所未有的,盛世辉煌。
他当即下令。
“传朕旨意!”
“将所有稻种,交由农部。”
“命农部尚书,即刻组织人手,在南方各省,选地试种!”
“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在全国推广!”
“朕要让大炎的百姓!”
“再无饥荒之忧!”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响彻了整个宫城。
我知道。
这,只是一个开始。
大炎王朝,这艘巨轮。
终于,要扬帆起航了。
18 布局天下
占城稻的成功引入,如同一剂强心针。
瞬间激发了大炎王朝,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斗志。
农部以最快的速度,在南方各省挑选了适宜的土地,进行试种。
仅仅两个月后。
第一批占城稻,便迎来了丰收。
那金黄的稻穗,沉甸甸地压弯了稻杆。
每一粒米,都饱满圆润。
产量,是本土稻种的两倍有余。
这个消息,像一道闪电,瞬间传遍了整个大炎王朝。
百姓们欢呼雀跃。
他们知道。
从今以后。
饥荒。
这个困扰了他们千年的魔咒。
终于,要被打破了。
朝堂之上,更是震动不已。
那些原本对我的新政,抱有疑虑的官员。
此刻,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反对的声音。
他们看着奏报上,那触目惊心的产量数字。
眼中,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他们知道。
太子殿下,真的做到了。
他真的为大炎,带来了希望。
父皇更是龙颜大悦。
他连续三次下旨。
嘉奖农部官员。
赏赐密使。
更亲自来到农部试验田。
看着那片金黄的稻田。
激动得老泪纵横。
“天佑我大炎!天佑我大炎啊!”
他拉着我的手。
“稷儿,你之功绩,足可比肩太祖!”
“不,甚至超越太祖!”
我知道。
从这一刻起。
我在他心中的地位。
已经彻底稳固。
再无人可以撼动。
而我也,终于可以,放开手脚。
开始我真正的,布局天下的大棋。
首先,是海贸。
占城稻的成功,让父皇对我的信任,达到了极致。
我趁热打铁,再次向他提出了“开海禁”的提议。
这一次,没有了柳家的阻挠。
没有了朝臣的反对。
父皇几乎没有犹豫,便批准了我的奏请。
“着鸿胪寺,即刻着手筹备,在东南沿海,设立市舶司。”
“鼓励商贾,出海贸易!”
“朕要我大炎的旗帜,飘扬在四海八荒!”
随着圣旨的颁布。
大炎的海岸线,沉寂了百年之后。
再次迎来了,商船云集,千帆竞渡的盛况。
无数渴望财富的商贾。
带着我大炎的丝绸、瓷器、茶叶。
乘风破浪,驶向了遥远的异域。
也带回了,异域的香料、宝石、药材。
以及,那些我早已烂熟于心的,新奇的物种和技术。
大炎的国库,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充盈起来。
百姓的生活,也因为海贸的繁荣,变得更加富足。
这,仅仅只是开始。
在海贸的同时。
我秘密启动了另一项计划。
“军制改革。”
我前世是历史学家。
深知,一个强大的帝国,离不开一支强大的军队。
而我大炎的军队。
在与苍狼部的交战中,已经显露出了疲态。
我向父皇提出了“募兵制”取代“府兵制”的构想。
招募精壮之士,给予优厚待遇。
并结合前世记忆,组建了一支,名为“神机营”的特殊部队。
他们装备火器。
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
战斗力,远超普通的步兵和骑兵。
同时,我也加大了对水师的投入。
开始建造大型战船。
准备组建一支,可以称霸海洋的无敌舰队。
这些举措,并非一帆风顺。
旧有的军事贵族,对募兵制和火器的推行,有着天然的抵触。
他们担心自己的地位受到冲击。
担心火器会取代他们手中的刀枪剑戟。
我利用手中的权力。
恩威并施。
将那些冥顽不灵的将领,或罢免,或流放。
提拔那些有远见,有能力的新锐将领。
父皇依旧无条件地支持我。
他将兵部大权,也交给了我。
让我可以放手去干。
仅仅两年时间。
大炎王朝,便焕然一新。
国富民强。
兵精粮足。
曾经的积贫积弱,已经被彻底改变。
而我,也从一个六岁的孩童。
成长为一个,八岁的少年。
我的心智,也变得更加成熟和冷静。
我站在崇文馆的窗前。
看着窗外,那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宫殿群。
我知道。
这片天下。
已经是我的棋盘。
而我。
则是一个,已经下了无数先手。
并且,胜券在握的棋手。
远方。
传来苍狼部与黑沙部交战的号角声。
我知道。
是时候了。
是时候,收网了。
我转过身,对身边的福安说道。
“传旨。”
“命镇北将军,率神机营,即刻北上,出燕云关。”
“告诉他。”
“朕,要的不是一场胜利。”
“朕,要的是,彻底覆灭苍狼部。”
“让草原之上,再无蛮夷之患!”
福安恭敬地跪下。
“遵命,殿下!”
他的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我知道。
这一战。
将彻底奠定我大炎王朝,未来的百年基业。
也将彻底,宣告。
我这个前世的历史学家。
今生。
将成为,历史的创造者。
一切。
都将,如我所愿。
19 苍狼之末
北伐大军的军报,如同雪片一般,飞入京城。
它们抵达崇文馆的速度,甚至比抵达父皇的御书房还要快。
这已经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整个大炎王朝的真正核心,早已不是太极殿。
而是我所在的,这座小小的崇文馆。
第一封军报。
镇北将军率神机营,于燕云关外,遭遇苍狼部主力骑兵。
苍狼部的骑兵,依旧是那副悍不畏死的模样。
他们呼啸着,挥舞着弯刀,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我大炎的军阵涌来。
他们以为,这将又是一场,属于骑兵的胜利。
然而。
迎接他们的,不是刀枪,不是弓箭。
而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和铺天盖地的,死亡的硝烟。
神机营。
这支我倾注了无数心血,用海贸换来的巨额财富武装起来的军队。
第一次,在世人面前,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三段式射击。
排山倒海的弹丸,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由钢铁和火焰组成的屏障。
冲在最前面的苍狼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人仰马翻。
血肉横飞。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在那恐怖的射程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甚至,都无法靠近我大炎军阵百步之内。
就成片成片地,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那曾经令大炎闻风丧胆的草原雄鹰。
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
被折断了翅膀,摔得粉身碎骨。
一场本该是惨烈无比的会战。
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冷酷的屠杀。
第二封军报。
苍狼部主力,全军覆没。
大汗呼延拓,被镇北将军,当场生擒。
神机营,无一阵亡。
仅有数十人,因火器炸膛,受了轻伤。
这个战损比,是如此的荒谬。
以至于,当军报传到朝堂之上时。
满朝文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无法想象。
也不敢相信。
那个困扰了大炎百年的心腹大患。
那个曾经让他们屈辱和亲,割地赔款的草原霸主。
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彻底碾碎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望向了东宫的方向。
那眼神里,是深深的,无法言喻的敬畏。
和恐惧。
第三封军报。
镇北将军率大军,长驱直入。
踏平了苍狼部的王庭。
解救了被掳掠多年的大炎百姓数万人。
缴获的牛羊、金银,堆积如山。
草原之上,再无苍狼。
大炎的北方,迎来了百年未有之安宁。
消息传回京城。
万民欢腾。
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种狂热的喜悦之中。
父皇下旨,大赦天下,举国同庆。
他在宫中,设下盛大的庆功宴。
为北伐归来的将士们,接风洗尘。
宴会上。
父皇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
他的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
但那笑容深处,却隐藏着一丝,我能看懂的,深深的疲惫。
和不安。
镇北将军,那个曾经被呼延豹羞辱得抬不起头的老将。
此刻,满面红光,意气风发。
他端着酒杯,走到我的面前。
然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单膝跪地。
“末将,敬太子殿下!”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
“若无殿下,便无神机营。”
“若无殿下,便无此旷世大捷!”
“殿下之功,当昭日月,永垂青史!”
他身后。
所有北伐的将领,齐刷刷地,全部跪了下来。
“我等,敬太子殿下!”
那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身上。
这个年仅八岁的,大炎太子。
我坐在那里,小小的身体,却仿佛比那龙椅上的身影,还要高大。
我没有起身。
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他们的跪拜。
因为我知道。
这是我应得的。
我能感觉到。
龙椅之上,父皇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无比的复杂。
有欣慰。
有骄傲。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架空的,深深的无力。
他发现。
这个帝国,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军队,信奉我。
朝臣,敬畏我。
百姓,拥戴我。
他这个天子,正在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符号。
他老了。
而我,这颗他亲手捧起的新星,已经光芒万丈。
耀眼到,甚至盖过了他这轮旧日的太阳。
宴会结束。
我独自,走在返回东宫的路上。
夜风,微凉。
一个老太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是父皇身边,最贴身的那位总管。
“殿下。”
他躬着身,声音低沉。
“陛下,在御书房,等您。”
“他让您,一个人去。”
我抬起头,看着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威严和孤寂的宫殿。
我知道。
这场父子之间,心照不宣的棋局。
终于,要到落子的最后时刻了。
20 君临天下
御书房的门,是开着的。
里面,只点了一盏孤灯。
昏黄的灯光,将父皇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没有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书案后。
而是站在那副巨大的沙盘前。
背对着我。
我走进去,殿门在我身后,无声地关上。
整个大殿,只剩下我们父子二人。
和,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来了。”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听不出喜怒。
“儿臣,来了。”
我平静地回答。
他没有转身。
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沙盘上,那片刚刚被纳入大炎版图的,广袤的草原。
“真美啊。”
他喃喃自语。
“开疆拓土,这是太祖都未曾完成的伟业。”
“朕,做到了。”
“不。”
他自嘲地笑了笑。
“是你,做到了。”
他终于,转过身来,看着我。
灯光下。
我才发觉,他好像,瞬间苍老了许多。
两鬓,已然斑白。
眼角的皱纹,也更深了。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血丝和疲惫。
“稷儿。”
他看着我,眼神无比复杂。
“朕,有时候,真的很害怕。”
“朕怕,你不是上天赐予大炎的麒麟儿。”
“而是一个,披着我儿外衣的,不知名的鬼魅。”
他的话,让我心中一凛。
但他,却又摇了摇头。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重要的是,这大炎,这天下。”
“容不下两轮太阳。”
他的话,终于说到了最核心的地方。
这,是摊牌。
是最后的,通牒。
他想让我,交出权力。
退回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储君的位置上。
安安分分地,等待着,他老去,死去。
然后,再继承这一切。
这是,他能给我的,最后的仁慈。
也是,他身为一个君主,最后的尊严。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名义上的父亲。
这个,给了我生命,也曾给了我无限荣宠的男人。
我没有愤怒。
也没有恐惧。
心中,甚至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悲哀。
为他,也为我自己。
“父皇。”
我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您错了。”
“错的,不是太阳太多。”
“而是,天,太小了。”
我走到沙盘前,伸出我那只依旧显得稚嫩的手。
轻轻地,拂过了沙盘上,那些山川,那些河流。
“您看到的天下,是这里。”
我指着大炎的版图。
“而我看到的天下……”
我的手,划过沙盘的边缘,指向了那片代表着无尽海洋的,空白的区域。
“是这里。”
“是西边的沙漠,是南边的雨林,是东边大洋彼岸,那片更为广袤的大陆。”
“儿臣想要的,不是守成。”
“儿臣想要的,是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日不落的盛世!”
“我大炎的龙旗,将插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大炎的宝船,将航行在每一片已知的海域。”
“儿臣要让后世万代,都活在我大炎的光辉之下。”
“这,才是儿臣的道。”
“为此,儿臣需要权力。”
“绝对的,不容置喙的权力。”
我的话音落下。
整个御书房,死一般的寂静。
父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
他看着我,这个在他面前,侃侃而谈,描绘着一个他从未敢想象过的宏伟蓝图的八岁儿子。
他脸上的表情,在震惊,骇然,和一种无力的苍白之间,来回切换。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我们父子,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
他的雄心,是守住这片祖宗的基业。
而我的野心,是吞下整个星辰大海。
道不同。
不相为谋。
“所以……”
他艰涩地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你,是不肯放手了?”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手。
殿外。
传来了,整齐划一的,金属甲叶碰撞的声音。
那是,玄甲卫的声音。
那支,曾经只听令于他一人的,最忠诚的卫队。
父皇的身体,猛地一晃。
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他什么都懂了。
这场棋局,从我开口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
那双曾经充满了威严和猜忌的眼睛里。
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走到那张龙椅前。
伸出手,最后一次,抚摸着那冰冷光滑的扶手。
良久。
他拿起御案上,那方代表着天下权柄的传国玉玺。
走到我面前。
将它,放在了我小小的手掌里。
“这天下……”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挥之不去的疲惫。
“以后,是你的了。”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着殿后走去。
那曾经挺拔如山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无比的,萧瑟与落寞。
我手捧着那方依旧温热的玉玺。
站在大殿中央。
我知道。
从这一刻起。
一个旧的时代,结束了。
一个属于我的,全新的时代。
君临天下。
21 盛世与永恒
九岁的李承稷,登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一道退位诏书,昭告了天下。
天子自言年迈体衰,不堪国事劳累。
太子聪慧天成,功盖千古,乃天命所归。
故传位于太子。
自此,退居深宫,号为太上皇,颐养天年。
这场权力交接,平稳得不可思议。
没有流血,没有政变。
朝堂之上,没有人提出异议。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也是,唯一的结果。
登基大典,办得并不算奢华。
我穿着一身玄色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
一步一步,走上太极殿那长长的九十九级台阶。
底下,是山呼万岁的文武百官。
我那两个异母兄弟,李承明和李承远,也跪在人群中。
他们的脸上,是彻底的,麻木的顺从。
他们早已被我所展现出的力量,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和野心。
母后,如今的太后。
坐在我身侧的帘后,脸上带着欣慰而复杂的泪水。
她为儿子的成功而骄傲。
也为丈夫的落寞而心疼。
我坐在那张,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龙椅上。
俯瞰着脚下跪拜的众生。
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
没有狂喜,也没有激动。
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我颁布了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
改年号为“开元”。
开启一个,全新的纪元。
时间,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奔流。
开元元年。
我下令,组建庞大的皇家船队,以郑和为统帅,扬帆出海。
他们的使命,不是宣扬国威,不是寻找什么虚无缥缈的仙山。
而是,绘制地图,探索航线,建立贸易据点。
以及,带回,所有对这个帝国有用的,新的作物,新的技术。
开元三年。
第一批远航的船队,满载而归。
他们带回了土豆,玉米,番薯。
这些高产的作物,被迅速地,在整个大炎推广开来。
大炎的人口,开始了爆炸式的增长。
国力,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开元五年。
我下令,在全国各地,兴办新式学堂。
教授的,不再仅仅是四书五经。
还有,算学,物理,化学,地理。
这些,都是我从前世记忆中,整理出来的知识。
我开启了民智。
也为这个古老的帝国,注入了科学的血液。
一个思想解放,百家争鸣的时代,到来了。
开元十年。
我十八岁了。
已经长成一个,挺拔俊朗的青年。
这十年里。
我平定了西域。
征服了南洋。
大炎的疆域,扩大了整整一倍。
神机营的火器,已经更新换代了数次。
我大炎的军队,成为了这个星球上,无可匹敌的存在。
这一日。
我处理完政务,脱下龙袍,换上了一身常服。
独自,来到了深宫中的一处别院。
这里,是太上皇,我父皇的居所。
院子里,种满了花草。
他正坐在石桌前,悠然自得地,摆弄着一副围棋。
岁月,似乎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反而,让他多了一丝,洗尽铅华的平和。
“你来了。”
他看到我,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我坐下。
我们父子,像寻常人家一样,开始对弈。
“听说,你准备,对那片大海东边的大陆用兵了?”
他落下一子,随口问道。
“嗯。”
我应了一声。
“那边,有我们需要的,大量的黄金和白银。”
他点点头,不再多问。
我们沉默地,下着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棋盘上。
“稷儿。”
他忽然开口。
“你,会成为一个,比太祖,还要伟大的君主。”
“朕,从未怀疑过。”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中,没有了嫉妒,没有了不甘。
只剩下,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最纯粹的欣赏。
我的心中,微微一暖。
“谢谢你,父皇。”
我说。
离开别院。
我站在皇城的最高处,俯瞰着这座,被我亲手改变的,繁华的都城。
远方,是绵延不绝的万里江山。
更远方,是波澜壮阔的,无尽的海洋。
我前世,是个历史学家。
耗尽一生,去研究,去追寻,那些逝去的,伟大的时代。
而这一世。
我,亲手创造了一个,最伟大的时代。
这个时代,名为开元。
这个时代,永不落幕。
我。
就是这个时代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