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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页
五月初五,端午。

将军府里张灯结彩,大红灯笼从大门一路悬至正厅,下人们往来穿梭端菜送酒,厨房灶火熊熊,连空气里都飘着粽叶清甜与艾草清苦交织的香气。

“以暮姐!以暮姐!” 春桃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粽子从厨房跑出来,险些撞进梁以暮怀里,“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前头宴席都开了!”

“小姐让我取些艾草,挂在房门驱邪。” 梁以暮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粽子,轻声应道。

“小姐今日不是身子不适吗?还有心计较这些?”

梁以暮只淡淡一笑,并未接话。

崔清婉那叫不适?分明是不想见人罢了。

今日将军府设端午家宴,请来的皆是世交好友,其中最要紧的一家,便是沈家,沈家嫡子沈砚之,正是崔清婉的未婚夫。

这位沈公子,梁以暮从原主记忆里略知一二:世家名门嫡子,品行端方,家世与将军府门当户对,只性格沉稳古板,恪守礼教。

穿书女对他的评价只有四个字:无趣至极。

是以今日,崔清婉干脆装病。

头疼胸闷、起不了床,总之是不能出席宴席。崔夫人心疼女儿,亲自去瞧过,回头便对众人道:“清婉气色确实差,便让她在院里歇着吧。”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便直直落在梁以暮身上。

“以暮,你过来。”

梁以暮心头微沉,隐隐有种不祥之感。

“夫人有何吩咐?”

崔夫人上下打量她几眼,语气理所当然:“你跟着婉姐儿多年,琴棋书画都学过些吧?”

“略知一二,不敢当精通。” 梁以暮刻意谦虚。

“那就够了。” 崔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今日宴席本想让婉姐儿弹一曲助兴,她既病了,你便替她弹。戴上帷帽,别叫人看出破绽便是。”

梁以暮一怔:“夫人,这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 崔夫人眉微蹙,“你是她贴身大丫鬟,替她分忧不是分内之事?只管弹琴,不许开口,别给你小姐丢脸就好。”

“…… 是,夫人。”

小团子在她识海里幸灾乐祸:“恭喜啊暮暮,喜提‘替身’成就!”

“闭上小嘴巴。”

宴席设在花厅,共摆四桌,男女宾朋以屏风相隔,琴声却无遮无挡。

梁以暮换了一身素色衣裙,头戴帷帽,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抱着琴从侧门轻步而入。

屏风后早已备好琴案,一张七弦琴静静摆放,旁侧一炉檀香,青烟袅袅。

“诸位见谅。” 崔夫人含笑对满座宾客道,“小女清婉近日偶染风寒,嗓子不适,不便言语,可心中挂念诸位,特备一曲,以表心意。”

众人纷纷客气应和:“崔小姐有心了。”

崔夫人朝屏风后递了个眼色。

梁以暮缓缓坐下,指尖轻搭琴弦。

她闭眸调息,心中掠过一曲 ——《广陵散》。

嵇康绝响,慷慨激越,杀伐之气浓重,寻常闺阁女子不敢弹,也弹不出那股风骨。

可她敢。

深吸一口气,指落弦动。

“铮 ——”

第一声琴音破空,满座瞬间寂静。

琴声如金戈交击、风雨骤至,忽而高亢穿云,忽而低回沉郁,每一个音符都自指尖迸射而出,带着一股不属于深闺女子的豪气与凛冽。

屏风这头,崔骁屹本在执杯饮酒,筷子举到半空骤然顿住。

他是少年将军,日日与战鼓号角相伴,对寻常丝竹向来无感。可此曲入耳,他竟不自觉放下碗筷,凝神细听。

琴音里有沙场烽火,有刀锋破空,有千军万马中孤身冲锋的孤绝与勇烈。

“好。” 他低声吐出一字,眼底难得泛起波澜。

身旁的崔砚辞虽未言语,目光却牢牢锁在屏风方向,眸色若有所思。

这指法,这气韵,这情感力道…… 真是他那位妹妹能弹出来的?

屏风之后的 “崔清婉”,远比他印象中,要凌厉得多。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满座沉默两息,随即爆发出满堂喝彩。

“妙哉!好一曲《广陵散》!”

“崔小姐琴艺竟已精进至此,实在令人叹服!”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崔骁屹举杯朗声道:“妹妹琴艺大进,为兄与有荣焉。”

崔砚辞亦微微颔首:“婉妹琴技绝佳,意境深远,绝非一日之功。”

梁以暮立在屏风后,帷帽之下嘴角微抽。

妹妹?

你们夸的是你们妹妹,弹琴的可是我啊。

可她不能辩驳,只默默起身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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