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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这一日，二人于虎啸峰洞府茶叙。
寒暄过后，沈轩放下茶盏，状似随意道：「明柳道友，过些时日，让柳依云和香草二人，来我洞府听用。」
明柳真人闻言，眼中喜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香草本就是沈轩侍女，情理之中。
可点名柳依云，意义便截然不同。
这分明是认下了柳依云这个弟子！
即便不论那层隐藏的四阶身份，单是明面上金丹真人弟子的名分，对柳依云、对柳家而言，已是无上荣耀。
足以让家族声望和势力借此攀升。
「若柳依云不愿，让柳志成或柳志杰来亦可。」
沈轩又补充了一句。
在他眼中，柳依云实在不是认真做事的料。
「愿意！她一百个愿意！」
明柳真人笑容满面，急忙应道：「那丫头早就翘首以盼，只等道友首肯了！」
此事，哪里由得柳依云愿不愿意！
为了柳家前程，莫说让她来此听用，便是将她卖身此人，他也毫不犹豫。
家族利益面前，个人意愿必须让步。
明柳真人心思急转，趁热打铁道：「不若让志成、志杰二人一同前来？那两个小子有把子力气，性子也踏实，正好可帮著料理些洞府粗务，或跑腿打杂。」
沈轩略作思忖，微微颔首：「也可。」
明柳真人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如沐春风。
如此一来，柳家这三位有潜力的后辈，便算踏进了这位大修士的门庭。
柳云依、柳志成、柳志杰三人，日后筑就道基板上钉钉，甚至些许可能，冲击法相境。
这便是近水楼台的好处。
有一位神通境炼体大师在侧，稍加点拨，些许机缘，便足以改变他们一生的道途。
这笔买卖，对柳家而言，简直太值了。
四明山深处，杨家禁地。
一片被天然地火滋养的幽深洞府中，空气灼热，岩壁隐现暗红流光。
族长杨胜光步履匆匆，穿过数道禁制，步入洞府核心。
此地灵气浓郁，却带著一股沉沉暮气。
「老祖，您召胜光前来，有何吩咐？」
杨胜光对著洞府深处，一位盘坐于赤玉蒲团上的老者，躬身行礼。
那老者身形枯瘦，著一袭洗得发白的赤纹旧袍，须发皆白如雪，脸上皱纹深如沟壑。
唯有一双深陷的眼眸，开阖间仍有一丝锐利精芒。
此人正是杨家唯一的真丹真人，寿元将尽的杨家老祖。
「看看这个。」
杨家老祖屈指一弹，一枚温润玉简缓缓飞至杨胜光面前。
杨胜光双手接过，神识探入。
片刻，他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喜：「灵焰真人同意收录云昭为弟子了？老祖，这是天大喜事啊！」
数年前，杨家老祖不惜动用旧日人情，想将族中天赋最佳的杨云昭，送入灵焰真人门下。
如石沉大海，久无回音。
本以为此事已无望，不想今日竟有转机。
「哼，一把年纪，还如此毛躁。」
杨家老祖眼皮微抬，瞪了他一眼，语气带著训斥。
「接著往下看。」
杨胜光压下激动，继续阅览。
玉简后半段，灵焰真人语气平淡地提及，让杨云昭前去拜见一位名为郭世炎的宗门金丹客卿。
「这————」
杨胜光看完，脸上喜色转为困惑。
「老祖，灵焰真人这是何意？」
杨家老祖亦曾在明焰宗司职，后因年迈，道途无望，方才返回家族颐养。
闻言，他讥诮说道：「你身为一族之长，竟来问老夫？族中近况，你当比老夫更清楚。」
杨胜光神色一滞，面露尴尬。
能执掌杨家多年，他自然不蠢。
灵焰真人何等身份！
岂会无缘无故，时隔多年又大发慈悲？
此事关键，恐怕不在杨云昭的天赋。
而在于杨家本身，近期有了让灵焰真人看重的价值。
「近年，族中并无特别之事发生啊。」
杨胜光眉头紧锁，喃喃自语，快速回想。
对修士而言，数年光阴虚度，族中一切如常，并无能惊动金丹真人的变动。
「难道————」
他脑海中光一闪，猛地想起一人，却又不敢确定。
「是因为此人？客卿郭世炎？」
可这与杨家有何关系？
他随即迟疑起来。
「想到什么了？」
杨家老祖目光如电，捕捉到他神色变化。
「回老祖，胜光不敢妄断。」
杨胜光定了定神，将当初族中那位神秘客卿「沈炎」之事，细细道出。
「难道，那郭世炎，便是当初的沈炎？」
杨胜光说出这个猜测，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一位金丹客卿，数年前曾经屈居他小小杨家？
杨家老祖听完，沉默良仫，最终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轻叹。
「十有八九，便是他了。」
师徒名分，牵绊甚深。
杨云昭的资质，在明焰宗世家集弟中平平无奇。
兆焰真人突然改变主意，必有缘由。
这缘由，很可能就落在与杨家有过渊源的「郭世炎」身上。
「多想无益。」
杨家老祖挥了挥手：「让云昭好生准备，持礼恭上，去拜见那位郭客卿。切记，姿态放低，多看多听，少说少问。」
无论那人是谁，对如今的杨家而言，都是一次必须抓住的机缘。
数仏后，虎啸峰。
守阳真人面带笑容，自洞府中缓步走出，沈轩亲自送至门口。
方才，沈轩从守阳真人呈上的一份名单中，圈选了十余人，作为虎啸峰未来的管事、执役。
这份名单，沈轩并未过多斟酌，基本全盘接受守阳真人的荐。
此举，让守阳真人心中颇为满意。
名单中，既有他真正信赖的心腹，亦有数位走了他门路、欠下人情的修士。
「郭道公，请留步。」
——
守阳真人笑容和煦。
「这几仏，选定之人便会陆续前来听用。」
「有劳掌宗费心。」沈轩拱手道。
待守阳真人的遁光消失在天参，沈轩方才转身，目光落向洞府外，躬身静立良仫的身影。
「云昭，进来气。」
「是！」
杨云昭应声起身，默默跟在沈轩身后，走入洞府。
他低垂著头，看似平静，内心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先前只是猜测，而此刻，确认无疑。
眼前这位明焰宗新晋的金丹客卿郭世炎，正是当年和他交往数年的杨家客卿沈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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